《婚禮》 文／舞風 著
今日參加了一場西式婚禮。
場面莊嚴卻不失溫馨氣氛。
教堂外頭的階梯旁，還用了白色及粉色的氣球妝點。
她手拿相機，站在人群最前頭，為自己的好友，也是今日的新娘掌鏡。
看著新娘挽著父親的手，一步步走向等在紅毯另一端的新郎。
雖然新娘的雙眼早已哭得略為紅腫，卻仍舊美麗耀眼。
這是幸福的一刻，也是幸福得想讓人落淚的一刻。
她眨眨眼，雖然被這氛圍感染，但仍想忍住眼淚。
何況今日還有一些許久未見的朋友前來觀禮。
「怎麼？想哭的話，我這裡有預備好的面紙。」
她手一頓，覺得美好的瞬間都被這聲調侃的話語抹煞。
不用回頭瞧瞧，只聽聞聲音她也知道是誰。
「不用你管。」
她往一旁挪移了兩三步，不想和他靠得太近。
他是她大學時候的學長，自然也認識是大學同學的準新人們。
她曾經向他告白過，卻被發了張頗大的好人卡。
本以為畢了業，這失戀的情感也就可以收拾裝箱，放在名為「不想回憶」抽屜的那格角落。
豈知，更悲劇的在後頭……
好不容易找著一份工作，帶領她的前輩居然是這位曾經拒絕她的告白的學長。
於情於理，她只能暗地咬牙繼續做這份工作。
學長學妹情誼，又是同事，還附加前後輩關係，孽緣猶在，剪不斷，理更亂。
平日要見面就算了，今天是休假日，也是好友的婚禮，卻還要看到那張惱人的臉……
豈是悲劇二字可以形容？
「我不管妳，誰管妳？」
他對她閃避的態度視而不見，往她的方向跟著挪移了兩三步。
其實當年他對她也有不錯的好感，只是當時的他，並不想談及戀愛這塊領域的事情。
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人家的感情路，他只得發了她一張好人卡。
沒有想到之後她居然成為自己的公司後輩。
一兩年同事模式相處下來，當年那被壓下的好感又再度蠢蠢欲動。
他清楚自己仍舊在意她，甚至是喜歡她……
卻不知道自己的小學妹是怎麼想的。
當年被他拒絕，纖細心靈多多少少都會受點傷吧……
「你不要擠過來啦！」
她終於轉頭瞪人，總算正眼看著今日西裝筆挺的他。
對於他一直靠近她的舉動感到不滿，只差沒有伸手推開他。
「妳才不要再動，等等撞倒攝影機妳就知道。」
他沒好氣的低吼，要躲他是可以，但也要注意一下自身的安全好嗎！
「就說不用你管！」
惱意衝上心頭，也不顧他的規勸，她固執地又再往旁移動，這回如他語成讖的，撞到扛著機器的攝影師。
「啊！」
「抱歉抱歉。」
低呼與道歉聲同時響起，他急忙伸手攬過她的腰身，將她勾回身旁，以免災情繼續擴大。
也幸好儀式正進行到重點部分，熱烈的鼓掌聲也蓋過他們這一頭的混亂。
「妳啊，就叫妳不要再動了，妳看，這下真的撞到人了吧。」
「還不是你害的，哼。」
「好好好，是我害的，我的錯，可以了吧。」
面對他好聲好氣的安撫，她受氣又受驚嚇的心情，才逐漸平穩下來。
這時也才發覺他的手仍舊搭在她的腰間，甚至有摟著的跡象。
「你的手……」
「嗯？」
「手啊，手！沒事了吧，可以移開了吧？」
「啊哈哈，不好意思，忘記了。」嘴上說著不好意思，但那嘴角上揚到想給他一拳的笑容，看起來可不是「不好意思」啊。
「……」想到他剛剛微摟抱著自己，害羞的心情緊接在驚慌的心情而來。
失戀，她難過；被發卡，她更難過。
本以為這場以失戀劃下句點的戀情就此宣告結束，誰知道，命運總是那麼愛開玩笑。
一年不見的學長最後成為她的職場前輩，兩人還被分派在同一組，除去休假日，幾乎可說是朝夕相處在一起。
本來就還沒有收拾的很乾淨的戀心，面對這種突如其來的狀況，悸動哪能隱藏呢……
話雖如此，她可沒有愚蠢到再度向她親愛的學長表明心意。
告白被拒，失敗；還是被發好人卡，失敗中的失敗。
論誰，都不會想要失敗中的失敗再失敗……
所以，還是把這一點點，小小的悸動愛戀心壓在心底，順其自然吧。
儀式進行的很順利，準新人退場後，就是眾多單身女子期待的拋捧花時機。
她站在一旁，拿著相機拍下許多照片，就是沒有到階梯下搶捧花的意願。
「學妹，不下去接嗎？」他仍舊站在她身邊，跟緊緊地，像是怕她會走失一樣。
「不用，學長呢？不下去湊一咖嗎？」她盯著相機螢幕，瞧也不瞧他一眼。
「我？我去幹嘛，我可是男的耶，怎麼能去搶捧花。」他聞言失笑，但不忘再補上一句，「要我去也是可以，妳得先把妳的裙裝借我才行啊。」
聽著他調侃自己的言論，她忍不住被逗笑了，露出帶著梨渦的笑容。
那笑容十分可愛，他忍不住直直盯著她，有那麼一瞬間，他想著假若自己能夠守著這個笑容一輩子，就好了。
今天的她，穿著平時不會穿的小洋裝，甚至化了點淡妝。
貼身的小洋裝讓她曲線畢露，他這時才知道小學妹的身材很好，這看不見的美好以前都被隱藏住了。
不過，覺得她美麗可愛是一回事，那裙子的長度則讓他像妒夫一樣，必須要守著自家妻子，以免被其他人覬覦。
「看朋友結婚，妳也會想婚嗎？」
「連個男朋友都沒有，怎麼結婚啊。」
「也是呢……」
「幹嘛盡問些奇怪問題？」
「哪裡奇怪？這種場合下，問這個問題也是很平常的吧？」
「哪、哪裡平常啦！」
「呵呵。」
她回瞪他，他也只是笑，不做任何辯解。
適才有幾位長輩經過他倆身邊，笑問何時輪到他們結婚。
她又羞又窘，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怎樣反應，只得把發言權留給他。
誰知，他居然一臉笑咪咪的，說到時候還務必請他們來喝杯喜酒！？
他為什麼不否認？明明他們不是那樣的關係啊。
居然還邀請人家來喝他們的喜酒？這天大的謊言他怎麼敢扯？
想不透、猜不透，就算她想破了頭也不知道為何他要這樣做。
但更卒仔的是，她居然連反駁、質問他的勇氣也沒有。
想著想著，已經輪到他們拍團體照的時間……
她選擇站在後排，他也不遑多讓，黏緊緊地站在她身邊。
對於他此刻的貼近，有股比煩躁更明顯的感覺在發酵，可她不想去面對。
明明是一兩張照片的時間，她卻覺得非常的漫長再漫長……
突然，她的手心一熱，她低下頭，發覺是他牽住了她的。
「你幹嘛？」她驚慌失措，礙於現在在拍照而不敢有太大的動作。
「噓。」他沒有看向她，卻握緊了她的手。
「學長……」
「我剛剛不是開玩笑的。」他說，很明瞭她想要問他什麼，「我的確想要別人……以後來參加我們的婚宴。」
「……」
「抱歉我以前拒絕了妳……現在，我想要重新追求妳。」
「……機會是不等人的……」她小小聲地說著，像是想說服自己，心兒卻加速地怦怦跳。
「機會，是可以給予的。」他終於轉頭看著她，一臉誠懇，臉上沒有半分開玩笑的笑意。「給我一個機會，好嗎？」
「……」
「嗯？不要不說話，好，還是不好？」瞧她明顯動搖，臉蛋羞紅又茫然的模樣，他乘勝追擊，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
「……好。」她被他瞅到臉頰發熱發燙，大腦所有功能都宣告停擺，只能順從心意的吐出這個字。
「妳說的喔。」他一臉欣喜，像是獲得了什麼，隨後又轉頭對著某個定點喊道：「她答應了！」
隨著他的大喊，她這才反應回來現在仍在拍照中。
而他正對著所有的賓客，還有其他當年的學長姊弟妹，甚至是今天的準新人宣告－－她會給他一個新的機會。
很好，非常之好，她想否認，卻也明白這下可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
所有人都笑咪咪的祝賀她，準新人也笑咪咪的看著她。
身為新娘的好友還調侃她道：「看樣子可以開始準備結婚了，就原諒妳剛剛不來捧場搶捧花了。」
很好，非常之好，什麼時候跳級到要準備結婚了！
「不要生氣嘛。」他湊近她耳邊低語，手還是牽著她的。
「哼。」她別過臉，卻沒有試著從他的掌握中掙脫。「感覺像是被算計了。」
「怎麼會？」
「怎麼不會？」
「那……妳要反悔嗎？要換妳拒絕我了嗎？」他神色落寞，委屈至極，還鬆開握著她的手。
「才不是！」她這回反應得又快又急，卻想叫人拿塊豆腐讓自己撞一下。
「那就好。」誤會澄清，他又滿臉笑容，變臉的速度之快，讓她乍舌不已。
「……真是的。」
婚禮結束後，他與她在教堂附近散著步，閒聊著。
「天氣變好了呢。」
「是啊。」
「明天來去看電影吧，最近有幾部片子還不錯。」
「唔……」
「嗯？還是妳想要去木柵動物園？偶爾去去那種地方也不錯。」
「感覺很不真實。」
「什麼？和我在一起很不真實嗎？」
「有點……」
「不要怕，有近百人提醒妳這是事實。」被她瞪了一眼，他摸摸鼻子，自己再補上一句，「也有近百人會盯著我，看我對妳好不好。」
「噗。」
「開心了？不生氣了？」
「不知道啦。」
她率先漫步向前走，在他看不到的視線範圍綻開甜甜笑顏。
雖說有種被算計的感覺，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
可看在他在近百人的面前，直接間接表達對她的懇求，還得要攏絡今日的新人，好吧……勉強過關了。
而他楞了半拍，才邁步追上前去，再度牽起她的手。
那肩並肩走在一起的身影，很和諧，也很美麗……
曾經，他們錯過了。
曾經，他們再逢了。
如今……他們相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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