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慣是人養成的,只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紀司辰居然也是我的習慣之一。

再也聽不到他用那特殊的低沉嗓音對我冷嘲熱諷、再也看不到他那總是似笑非笑的帥氣臉龐,很多很多的「不」像汪洋大海一樣,幾乎要將我溺斃。

我原本以為,今年這難得什麼事情都不用擔憂的暑假,能跟紀司辰出去走走晃晃,誰知,他居然對我不告而別。

紀司辰離開了一個禮拜,我也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禮拜,我從來沒有想過,原來失去他,我會這麼難過。

我沒有問任何人他去了哪,而在被告知紀司辰已經離開的時候,我也沒有哭,更沒有大聲斥問,只是僵硬的點頭表示知道,但那一晚,我緊抓著脖子上的銀鍊,無眠到天明。


恍惚的呆坐在床上,我茫然的看著梳妝台,晶亮的鏡面倒映出我的影像,我腦中無法消化剛剛聽到的話。

回想十幾分鐘前,我因睡不著而想到樓下泡杯牛奶來喝,客廳隱約泛出的暈黃燈光讓我停駐在樓梯口,納悶這半夜時分還有誰會在客廳。躡手躡腳的靠近,明顯壓低過的交談聲便傳進我耳裡。

「沒想到雅霏會這麼在意司辰的離開。」

「如果我們早一點跟她說,是不是比較好?」

「人都走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嗯?我們家在開小組會議嗎?這麼晚開會要做什麼?

「我沒想到司磊會問司辰出國唸書的事情。」

「如果當初不是你把司磊送出國,現在也不用重蹈這個覆轍。」呃,怎麼越來越多人了,為什麼三更半夜要討論紀司辰的離開?

「如果早就計畫要把司辰送出國,當初就不應該讓他們兩個感情這麼好。你看現在,一個走了,一個傷心難過成這樣,我看在眼底,難過在心裡啊!」

「媽,妳不要這樣。」

「紀司磊!都是你!為什麼你不肯跟我講實話!」

「雅莉,妳冷靜點。」

「我要怎麼冷靜!我只是不想霏霏跟我當年一樣!為了一個不告而別男人這樣傷神!」

我才正處在茫然當中,就跟衝了出來的姐姐撞個正著。

「霏霏……」

「姐,沒事吧?」

「妳……我沒事。」

攙扶著姐姐站起來,而另外衝出來的五個人則是傻眼的看著似乎不應該出現在這的我。

「雅霏,這麼晚了,妳怎麼還沒睡?」老爸不自在的語調,讓我也不是很好意思的去揭發他們的秘密會議。

「沒有啊,我只是口渴想喝水,我回去睡囉。」我故做輕鬆的說著,自顧自的繞去廚房捧著一個水杯再走回樓上。

關上房門,我虛軟的靠著門板滑坐到地板上,克制不住的顫抖及淚水一波波的猛力摧殘我的內心。原來,他們早就知道紀司辰要離開、原來,他們根本不想告訴我,如果是這樣,當初根本不應該讓紀司辰天天黏在我身邊。

如果紀司辰早已計畫要走,為什麼不肯告訴我?難道他不知道被人欺騙的感覺,很……突然,我好恨紀司辰,好恨他總是那麼輕易的左右我的心情、牽動我的思緒。

難怪之前問他想上哪所學校時,他總是笑而不答,難怪大考那兩天,就是見不到他的人影,難怪推甄完畢後,他的成績就是像團謎,怎麼樣也套不出來,只因為,他要出國唸書。

突然覺得床鋪上擺的那隻超大泰迪熊很礙眼,我爬了起來盯著它許久,隨後抓起它就往地上扔,它是去年紀司辰送的生日禮物。

旁邊一個粉紅色的大大心型抱枕,軟綿綿的觸感更是在紀司辰送我的那一天就抱著睡覺。只因我那年我苦惱的說了一句「每晚睡覺都睡不好,真不知道是怎樣。」

書桌上的古典音樂盒,是某次跟紀司辰逛街的時候,湊巧在路上看到的,精緻典雅的感覺讓我停下腳步觀看許久,可是那時身上的錢已經花的差不多了,只得忍下慾望離去,豈知在我都快把這件事情忘掉的同時,那個音樂盒,成為紀司辰送我的十六歲生日禮物。

忍住摔音樂盒的慾望,我輕輕掀開盒蓋,悠揚的音樂順勢飄了出來,好不容易停歇的淚水又再次盈滿眼眶,我緊咬著下唇,一聲哽咽卻不小心溢了出來,我再也忍不住的抱著那隻熊娃娃放聲大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心情似乎已經平復,我緩緩的爬回床上,繼而呆坐在床上死盯著梳妝台的鏡面瞧。

鏡子裡的我,雙眼紅腫、髮絲散亂,為什麼我會是現在這個樣子?我的大學生活才正要開始,不是嗎?我嶄新的人生才正要開始,不是嗎?我何苦把自己搞成現在這副鬼樣子?

爸媽他們小組會議說的那些話,就算了,就當作沒聽到吧。紀司辰要走,也已經走了,我無法挽回更不可能叫他回來,況且,我對他而言……算了,一切都已經不再重要了。

重振了心情,我拿了一個大的垃圾袋把那隻可憐的熊封包裝了起來,床上的抱枕、桌上的音樂盒,還有許多有關紀司辰送的,我全數收拾乾淨,不留一絲痕跡。

把這幾包東西塞進房間角落裡,再拉出桌布覆蓋在上頭,仔仔細細的密實的蓋住,也將紀司辰殘留在我這的回憶及影子,逐一抹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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