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司辰離開不久之後,不,可以說是他前腳才剛走,曉涵她們後腳就順勢溜了進來。

「霏霏,妳還好嗎?」曉涵看見我直挺挺的坐在床上,鬆了口氣之餘還是擔憂的問我。

「她很好啦!有愛情的滋潤當然好囉。」

姍姍調皮的眨眨眼,一臉曖昧的神情讓我了解剛剛我跟紀司辰的「互動」她們一定全偷看到了。

「妳們什麼時候開始偷看的?」緩緩移動身子,我打算等下繼續當駝鳥,重蹈把頭埋在被單裡的覆轍。

「其實我們也沒有偷看很久,大概就從他要妳乖乖休息那邊開始。」

暗自在心底歡呼了一下,如果被她們知道我跟紀司辰已經有模擬口對口人工呼吸的實戰經驗,不知道她們的嘴巴是否會闔不攏,且會死賴著我要我說出實際經過及發表感言。

照這樣的邏輯來推算,剛剛我歇斯底里那幕她們也沒瞧到?真的是好加在啊,如果曉涵她們早個幾分鐘在門外偷看,那我寧願直接從樹上以倒栽蔥的方式墜樹而亡也不願被她們嚴刑逼供。

「不過說真的,我還真的沒見過紀大帥哥那麼溫柔的模樣。細心呵護到怕妳像玻璃一樣碎掉。」

「就是說。我想操場所有的人一定都傻眼。」

「沒錯沒錯!尤其紀司辰臉上那緊張慌亂的表情,絕頂啊!」

她們像接力賽一樣,一個說完換另一個人接著說,是認為我沒受傷該多賞幾分困窘讓我啃嗎?不過……等等!

「妳說操場的人都傻眼?為什麼?」

姍姍看著我,一臉奸笑的模樣讓我心生不祥的預感。轉頭看向曉涵,她則是一副已經看了一場好戲的樣子。挪動著身子,這下我真的想要埋在被單裡不想出來見人了。

「我說啊,本校的校草紀司辰,大庭廣眾之下,抱著一個女生衝到保健室,那畫面說多詭異就有多詭異。」

「而且那個女生,不是閒雜人等,也不是路人甲,而是他的緋聞女主角、青梅竹馬齊雅霏。」


我能說姍姍跟怡君都不是存好心來探我的情況的嗎?這兩個來唱雙簧的本意是來瞎起鬨、欺負病人的吧。

深深嘆了一口氣,我把頭埋進被單裡,而外頭唱雙簧的不知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

「霏霏?」

低沉的嗓音響起,我感覺肩頭被一隻溫暖的手掌按住。不用多加細想究竟是誰,我光是盯著雪白的枕頭及被單就知道了。

「沒事幹嘛把自己矇起來?」他邊詢問邊拉扯被單,我不願見他,在被單裡跟他玩起拉距戰。

「霏霏。出來。妳知道我不會喜歡跟一坨棉被說話。」

不慍不火的音調從被單跟床鋪間的縫細傳進耳裡,猶豫了許久,這次我沒選擇乖乖露出我的豬腦跟他對看,反而更是拉緊了被單矇著臉,駝鳥姿態被我表現的十分完美。

「不要無理取鬧!」

我知道我的舉動無疑是在他的頭上倒油再點上一把熊熊烈火,但我就是克制不住自己的任性,而紀司辰的燃點往往很低,一點星火就足以燎原。聽他這句低吼,我反而更加不知死活的捏緊被單,在小小的床上縮成小蝦米一般的大小。

突然,我緊抓的白色被單從我手中脫離,取代被單的紀司辰雙手正分別放在我的頭兩側,簡單來說,他現在正替代被單橫在我身上。

「你幹嘛啦!」

我緊張的看了看四周,不看還好,一看之下,我覺得我的頭上也被倒了油,正燃燒著熊熊烈火。曉涵她們是什麼時候偷跑掉的?居然不說一聲就把空間留給我跟紀司辰在……對峙?

「妳在氣什麼?」

「沒有啊。」知道推不開他,我撇開頭,盯著雪白的牆面悶悶的回答。

「葉品姍說了什麼嗎?」

「沒有啊。」

「那妳為什麼在生悶氣?」

「沒有啊。」

「妳不喜歡我嗎?」

「沒有啊。」很順的回了這句,慢了一拍我才發覺剛剛他問的問題……

「你剛剛問我什麼?」

「沒有啊。」

「你少來!你剛剛是不是問了我怪怪的問題?」我把頭轉回來正視著他,在他眼底,我看見的不再是戲謔,而是擔憂。

說不出原因,我總覺得這樣的紀司辰我不是很能適應,難道我有了被害妄想症嗎?因為之前被迫害的太嚴重,所以現在才有這樣的負面發展?還是我剛剛真的摔到腦子了?以致於腦子判斷出這種不合常理的感覺來。

「我剛剛是不是撞到頭了?」盯著眼前帥氣中略帶擔憂的臉龐,我愣愣的問著,同時伸手把他的臉推移遠一點,不然我會呼吸困難。

「怎麼了?哪裡痛嗎?」

我依舊愣愣的看著他突然彈了起來,然後雙手開始不規矩的在我身上游移。反射性的縮起身子,他現在在幹嘛?哪有人這樣大大方方的就摸起來了。更何況我是一個女生耶,這樣子亂摸被別人知道了我以後也不用出去見人了。

「妳縮什麼?妳是不是有傷口在痛?」

「我哪有傷口?我掉下來的時候不是就被你接住了嗎?那我怎麼會有傷口?還有,你不要亂來喔,我可不是那麼隨便就讓你亂摸的。」一腳把他踢下床,再以閃電的速度撈起剛剛被紀司辰隨意丟到地上的被單,我緊緊的裹住自己,以防他的狼爪又突然來襲。

「沒事就好。」他像是鬆了口氣似的,全身放鬆的癱坐在一旁。

「你不是去幫我拿書包嗎?書包呢?可以回家了嗎?」扯開話題!沒錯!我現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扯開話題,不然這傢伙又不知道要發什麼瘋的亂來。

「在這。」他睨了一眼地上那兩坨也很像是剛剛被他隨意亂丟的不明物體,以眼神告訴我那就是我跟他書包時,我只感覺有三條黑線在我額際。

無奈的搖搖頭,我起身想要撈起書包的背帶,豈知這傢伙似乎還沒有要回家的打算,伸出雙手按住我的肩頭又把我壓回床上。

「怎麼?」

「妳還沒說妳剛剛在生什麼氣。」

「那你也沒說你剛剛是不是有問我什麼怪怪的問題。」

他挑眉瞪著我,我也挑眉瞪著他,雙方各據一方都不肯退一步。雖然我總是很有勇氣的跟紀司辰嗆聲,但現在這樣諜對諜的情況,並不是我拿手的。難怪總是有人說,退一步海闊天空。

正當我快鬆口說出原因之時,紀司辰搶先一步的張開口,及時堵回我差點脫口而出的話語。

「我只是問妳是不是不喜歡我而已啊,誰知道妳那麼順口的就持續說沒有啊……」

「我又沒注意你說了什麼,當然繼續說沒有啊……」

「那,換妳了。換妳說妳是在生什麼悶氣?」

猶豫很久,我真的猶豫了很久,尤其在看見紀司辰那已經蹙起的眉頭,我就知道我真的思考了很久。但我正在說與不說兩邊天人交戰中。說了,好像我很在意一樣;不說,他又會一直逼問。但是說了似乎也不會怎麼樣,我只是關心我的形象罷了。

「齊雅霏,妳有必要思考那麼久嗎?」紀司辰雙手交握在胸前,眉頭蹙的死緊,果然,我就知道他的燃點很低。

「我只是在想,你何必那麼大費周章把我抱到保健室?」

「……」

我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從操場跑到保健室好說歹說也是有段距離的。他垂眸不語,我並不覺得我的問題有這麼難以答覆。

「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做……」我坐在床沿,雙腳頑皮的晃呀晃,狀似很輕鬆、很無意的繼續說著。而我面前始終低著頭的大笨蛋,這下可終於抬眼要發言了。

「那早知道我直接把妳丟在地上就好了,省得我抱著一隻豬橫衝亂撞。」他背對著我賭氣似的低吼著,盯著他耳根子微紅的模樣,我咧開嘴笑了,這傢伙有時候還真是不坦白。

「不過操場的人都看見我抱著一隻豬。」

「反正我早就沒形象了,也不知道是誰害的。」低頭看著自己的布鞋,在聽姍姍一臉奸笑的說著的時候,我心底早已有了準備,經過這件事情之後一定又會有什麼流言出來。反正有一就有二嘛,有二也就有三,厭惡逃避還不如欣然接受。

「妳就這麼甘願?」

「不然呢?」他始終背對著我,我也不勉強他要轉過身面對著我,況且我現在也不敢跟他面對著面,尤其這這種剖開自己心房坦露之際。

「是嗎……」

「嗯。」對話內容愈趨簡短,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話題就此打住不再持續。

「我先出去等妳。」

我應了聲,而他卻沒有馬上走出保健室。背對著我的挺拔身影靜默了許久,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我總覺得他的身軀看起來有點緊繃僵硬。

「霏霏……我很抱歉。還有,我真的不希望、也不喜歡看見妳的眼淚。」語畢,他疾步走出我的視線範圍以內,速度快到令我咋舌不已。

而他的道歉像顆砲彈一樣把我炸的七葷八素。他剛剛說抱歉?我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了?還有,他那晚似乎真的看見了我的眼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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