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學生而言,下課十分鐘是非常珍貴的,尤其對我們這些飽受書本荼毒的小孩,下課十分鐘相當於十把流金沙緊握在手心,寶貝的不得了。

閒閒的靠在窗邊,看著一群群往福利社廝殺的同學們,不禁感到有些有趣。

「霏霏,妳在看什麼?」班上的學藝簡怡君抱著一堆紙張走向我。

「看那些往福利社廝殺而去的同學們啊,感覺蠻有趣的。啊!我看見豪弟跟熊仔了。」

王國豪跟熊廷偉在班上可說是一對活寶,標準的難兄難弟。

只是他們兩個人的組合,實在是很好玩的一件事情。身高逼達一九零的熊仔,搭配不及一七零的豪弟,那七爺八爺的組合,總是讓人,嗯……有耳目一新的感覺。

「霏霏,妳總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好讓人羨慕。人長的可愛,功課又好,人緣也極佳。啊,真的好羨慕妳。」她邊說邊怨嘆,臉上痛苦的表情活像天已要亡她。

「我沒有妳說的那麼好啦,沒有沒有。」

「我還羨慕妳有這麼帥的男朋友哩。」

男朋友?我什麼時候有男朋友了?怎麼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別裝了啦,我們班的班草,不,本校的校草紀司辰呀,他不是妳的男朋友?」

楞楞的看著怡君,怎麼到現在都還有人認為大魔頭是我的……我笑出聲,邊笑邊搖手說大魔頭百分之兩百不是我的男朋友。

「這樣啊,可是妳不去抓他真的是很可惜耶,他那麼出色,主要人又很帥。」

我微笑著沒回應,大魔頭不來招惹我就很好了,我何必再去為自己攬回一堆厄運?

突然,怡君像是看到什麼似的,視線膠著在某一定點上頭。順著她的目光,我跟著往樓下瞧。

就在我們的正下方,大魔頭正在與一位女生說話,瞧那個女生一臉單純樣,再掃了一眼她左胸口上的名牌,隱約看到是綠色的。一年級的學妹?臭大魔頭,沒事殘害幼苗做什麼?心底不斷翻出些許醋意,讓我直盯著那兩個人看。

「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霏霏,妳不好奇嗎?」

怡君突然而來的問句讓我回過神來。天呀,我剛剛是在吃大魔頭的醋嗎?錯覺!幻覺!沒錯,一定是的,我不可能對他有任何感覺,我在心底如此告訴自己。

「誰、誰知道呢,上課了,回座位吧。」幾乎是落荒而逃的,我逃離窗口,不願再看見任何會讓我有奇異感覺的畫面。


時間飛逝,不知不覺已經要最後一學期的首次段考了,這段期間大夥除了抱著書本猛啃之外,就是累的呼呼大睡。

寶貴的十分鐘,不再有勇士往福利社廝殺。越來越逼近的大考,讓我們的神經繃的不能再緊之外,每個人也開始神經質起來,總是會突然做些奇怪的事情或是說些奇怪的話語。

偶爾,在班上假寐的某某同學,睡到一半會突然翻桌,恍神醒來後直說抱歉及對不起,說他作夢夢見自己考砸了,氣的翻桌。同學們還來不及安慰他,只見另一個假寐者乙,睡覺之餘還喃喃自語,且越唸越大聲,如此讓人啼笑皆非的事件每天都在上演。

好不容易熬到段考前一天,大夥在放學前彼此勉勵之後,就迅速收拾書包,像逃難似的奔回家中,誰叫三年級的成績是最重要的呢。

緩步走在回家路上,我對班上同學如此緊繃的心情也感到很難過。聯考,還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能一次把好幾千、萬的學生折磨的不成人形,就為了獲得它的青睞。

繞進距家不遠的便利商店裡,我轉到泡麵區,伸手就拿了一兩碗,再繞到冰箱前拎了幾瓶咖啡,才到櫃檯結帳。今晚可是個關鍵呢,如果不多加把勁,那就完蛋了。

從便利商店出來,大老遠的就看見大魔頭與上次那個學妹在說話。心底又是股莫名的酸意直直冒出,揮去那種怪異的感覺,我繞道而行,快步跑回家裡。

關上門,我靠在門板上,我大口喘著氣,腦袋裡回想著他剛剛跟學妹那種相談甚歡的景象。

就算我們每天見面,每天都在一起,但最近被考試逼急了,使得我們除了必要的交談之外,其餘的一律被當作是廢話,不說則以。

剛剛他的臉上,掛的不是狐狸牌笑容,而是真心的微笑。我有多久沒看見他那樣對我笑了。

低嘆了口氣,大魔頭要怎樣完全不甘我的事情,我走我的陽關道,他就走屬於他自己的獨木橋,我們兩個除了是鄰居、是同學之外,沒有其他關係。

踏進客廳,電話答錄機閃著刺眼的紅燈。有留言嗎?除了姐姐之外,還有誰會留言給我?打開電視後,我隨手按開答錄機。一分鐘後,我有種慾望,想要摔濫答錄機的慾望。

霏霏,媽咪我跟你爹地,正在環遊世界喔。所以可能又要再一段時間後才會回去。當然,紀伯伯他們也會跟我們一起。所以,妳跟司辰要好好照顧自己喔。零用錢我會要雅莉匯入妳戶頭的,就這樣啦。

現在是什麼情況?捏緊手中的遙控器,我完全不能想像我的父母居然在拋棄我許多個日子之後,又要繼續把我推給大魔頭?突然,我好恨紀大哥那台人形印鈔機,如果不是他那麼會賺錢,現在我也不用落的這樣子的下場。

不過爸媽也真是的,是首次出國就想一票玩到底、玩夠本、玩夠爽之後才會想起我這個女兒嗎?低頭看看快要被我蹂躪的遙控器,我鬆手消退繼續荼毒它的念頭,轉身進入廚房準備泡泡麵來大快朵頤一番。

將燒的正滾燙的熱水嘩啦啦的倒入碗中,心裡頭有種莫名的爽快,闔上封蓋,只要再三分鐘,就能享受到人間美味了。

其實我也算半個泡麵愛好者吧,自從爸媽出國之後,成為埃及木乃伊已經變成我的志向。我甚至想跑去大賣場直接搬一箱泡麵回來照三餐吃。我原本是很愛下廚的,只是家裡剩我一個,作菜往往一個不小心,就會超出份量,且作菜的樂趣就是能讓吃的人快樂,現下只有我一人,快樂給誰看?

熬過痛苦的三分鐘等待,那種聞著香味等待的痛苦滋味,每吃一次必嚐一次。

端著泡麵往客廳走,一個不小心竟撞到沙發椅,當我因反彈而跌坐到地板上正疼的齜牙裂嘴的時候,我手中的泡麵也以雷霆萬鈞的氣勢往我的大腿倒去。

滾燙的熱水直接燒在我的腿上,這次的疼痛比剛剛跌坐的更疼上百倍。我呻吟出聲,卻發現偌大的屋子裡,沒有人可以幫我。

我掙扎著起身,灼熱的疼痛不斷逼出我的眼淚,電話又在另一端,根本拿不到。

突然,一道人影竄進我的腦海,大魔頭在不在家?我放聲尖叫他聽不聽的到?使出吃奶的力量爬到電話旁,我按下熟悉的號碼,沒多久就被接通了。

「喂,找誰?」

「紀、紀……」隱約地,我聽到書本頁面被翻閱的聲音。

「找誰?」

我講不出話來,劇烈的疼痛讓我不再只是流淚,冷汗也一併出來齊作伴。

「喂?喂?不說話我要掛斷了。」

聽到他說要掛斷,我不知道哪衝出來的力氣,直接對著話筒大喊。

「紀司辰!快來幫我!」

「霏霏?怎麼了?」

我回答不了,剛剛那句喊叫已經花費我所有氣力。無力的放下話筒,我只期望大魔頭不要以為我只是閒閒沒事拿他尋開心而已。

電話另一頭的他喊我的名字許久,不一會,我聽見掛斷的嘟嘟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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