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說,我只是迷失在分岔路,不論走哪邊,都是自己的選擇。

這個交叉口路的霧好濃、好濃,我需要一陣風來吹散。這陣風,究竟是什麼?盯著長毛的電話,他是不是就是那陣風?是路、是風,也是選擇?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果不其然,是長毛打來的。猶豫了五秒,我按下通話鍵。

「找我啊?」突然很想假裝,我的語氣很快樂,就像以前他打來的時候。

「呃、呃,嗯……」

他大概料不到我會接,而且語氣還很平常,但他疲憊的嗓音跟我的比,簡直是兩極化的對比。

「那,怎麼啦?一直嗯嗯啊啊的?」

好假,我何必讓自己那麼假?但是仔細想想,如果我也跟著哀怨,是講不出什麼話來的。

長毛問我想不想出去玩,問他去哪,卻又不說。莫名覺得他應該有話要告訴我,我答應了。那頭的他好像一直是處於驚嚇的狀態,支支吾吾的像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

「那先這樣了,那天我會去接妳。」

長毛沒有一次是不來載我的,已經成為我的免費司機了。

掛了電話,按了按發疼的太陽穴,路途上的霧氣似乎散去了點。等到那天出門,就能看見霧散、雲開嗎?以平常心等待跟長毛出去的日子。

而心渝,這個前幾天突然被告白的女人,則是鎮日悶悶不樂。雖然心渝看起來很像是有過很多次戀愛經驗的女生,也因為常辦聯誼,所以給別人這樣的錯覺。

真正熟識她的人,會發覺,她的感情紀錄用十根手指頭來數,都還用不著,辦聯誼,純粹是好玩,想認識一些朋友罷了。我想前幾天禹宸對她的表白,應該真的是大大的把她嚇傻了。

而禹宸這傢伙,三不五時就跑來學校跟我們家樓下站崗。像現在,那個可以媲美中正紀念堂裡的衛兵的禹宸,正站在校門口那站哨。

我真的好好奇,他到底有沒有要上課,隨時都往我們這邊跑。

掃了一眼有點想逃跑的心渝,再看看前頭還沒注意到我們的衛兵,還蠻想捧腹大笑的,這兩人,還真是一對活寶,每天你來我躲,我追你跑的上演這些戲碼。

「靜萱,我們走後門好不好?」呃,這個提議有點困難喔,走後門還需要繞學校半周,有點懶。

「為什麼要走後門?我們已經走到大門口了耶。」存心想落井下石,就是不想往回走。

「那我自己走好了,回家見喔。」這女人,還真打算要往回走咧。

伸手拉住她,而禹宸這個衛兵,竟擅離職守,以百米賽跑的速度奔了過來,臉上是難得的嚴肅。好想跟他講,你的臉皺的很難看。但現在這種劍拔弩張的尖峰時刻,我是不是要乖乖退場比較好?

「心渝可以借我一下嗎?」

呃,好,你拿去用,要生吞做哇沙米還是要碳烤變燒肉,都隨便你。

「靜萱!」

燒肉瞪我了,可是衛兵比較可怕,如果他拿槍來轟我,我一定掛點。被一片燒肉壓扁跟被用槍打死,還是挺衛兵一下好了。就在我愛莫能助的眼神外加同情的為燒肉掬一把淚的情況下,我正式宣佈,燒肉被衛兵帶走,拿去烹調了。

在家裡吃著波卡,很悠閒的看著電視。已經知道該往哪一條路了,現在才可以如此的愜意。反正只要等到長毛說要出去玩的那一天,就什麼都明瞭了。

現在身邊唯一有煩惱的,就剩下那片燒肉跟衛兵吧。一個表白了,女主角卻每天躲著他;一個被表白了,慌的不知該如何是好,每天躲著男主角。

如果心渝直接跟禹宸說她不喜歡他,或許,他們今天也就不會一直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了。

咬了一片海苔口味的,我邊想邊看電視,電視正在撥放一部大家都耳熟能詳的電影,周星馳跟劉德華主演的賭俠。

不論看多少次,還是覺得這部電影很好笑。尤其是周星馳跟吳孟達的部分,笑點百出。目前阿星正在用天眼通窺探賭神在何處。

「賭神穿了雙花襪子。」

這句總是讓我莫名的想笑。尤其在最後,使用特異功能讓獨眼龍陷入幻境,扮起古代女人,那幕讓我笑到不行。

長毛應該也很常看星爺的電影吧。再吃了一片波卡,我茫然的這樣想。不然他怎麼會跟我講到天眼通。

還記得有次問長毛他長的怎樣,他在電話那頭笑的很誇張,跟我說他戴著玉戒子,還喜歡吃巧克力,之後又繼續瘋狂大笑。雖然後來我罵了他聲笨蛋,但也不禁跟他一起胡鬧,因為我問他有沒有穿花襪子。

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每次當我聽到那句,總忍不住想笑。

這棟屋子,充滿長毛的蹤影。只要閉上眼,好像就能回到過去。

在客廳,他坐在我現在坐的位置,抱著我的抱枕看電視。廚房裡,有他曾經幫我做晚餐的身影。在我的房間,他曾抱著我對我低吼他的擔憂,衣櫃裡,存在的是沒還他的外套。

家裡所有的東西他幾乎都碰過,不論是電視、椅子、抱枕,甚至是廚房的鍋碗瓢盆,還有他想念的茶葉。

我很好奇,長毛究竟是喜歡喝酒還是喝茶,這兩種他每次都來者不拒。在我的觀念裡,有人喜歡茶卻討厭酒類,相反地,有人討厭茶類喜歡酒。

會有喝茶這種習慣,是從小在老家的老爹培養的,三不五時就泡一壺茶來喝,現在這個習慣,到現在還是改不了。離家時,老爹塞了一桶茶葉給我,一般市面上賣那種桶裝的,說我到時不要被別人教壞,跑去喝酒了。

老爹,我對不起您了,是您女兒自己說要喝酒的,而且喝到酒醉了還很沒酒品。

在我快要解決掉一包波卡的時候,心渝回來了。臉上的表情,怎麼講呢?臉色有點紅,卻還是有點慌張迷茫的感覺。

「我回來了。」

嗯,聲音聽起來比前幾天好。拿著波卡的袋子晃了晃,表示我聽到了。心渝在我身邊坐了下來,我等待三秒,奇怪,怎麼沒有嘆氣?

轉頭看她,「你們後來怎樣啦?禹宸跟妳說了什麼?」

咱們的大小姐,瞪了我一眼後,開始砲轟,「吼!妳幹麻把我推給他呀!真是的!」

「我看他有話要對妳說啊,所以我就決定犧牲妳了。」拆開另一包波卡,我涼涼的回話。

心渝的臉由青轉白又轉紅,有種在觀賞三彩霓虹燈的感覺。禹宸這好小子,該不會跟心渝說了什麼不入流的話吧?如果是,就揮他一拳。

「那他是說了什麼啊?瞧妳一臉羞的咧。」

心渝窘的揮手想打我,卻命中到無辜的波卡,袋中的洋芋片差點飛出來橫屍在地。

「哇咧,我問問而已,幹麻欺負我的波卡?」抱著心愛的波卡,閃的遠遠的後,我才放話。

「誰叫妳一臉曖昧的樣子。好像我跟他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一樣!」

呃,可是妳當初問我跟長毛,也是這副欠揍臉啊,我現在只是模仿妳當初的舉止而已。

心渝說,那個衛兵,嗯,也就是禹宸。他說如果心渝不喜歡他,就直接跟他說,無須這樣躲來躲去。拿著波卡的手頓了一下,搞什麼,好像我跟長毛唷。只是他沒有跟我說他喜歡我而已。

「那妳怎麼回答他啊?跟他說我不喜歡你,所以請不要耗費心思在我身上嗎?」

心渝楞了楞,猶豫了很久,才悶悶說她才沒有這樣說。她還是那句老話,不討厭就是了。

「啊?那妳的意思就是妳答應跟他在一起囉?」

「或許是吧。我是想,或許還沒有到很喜歡的那種地步,但就是有一點感覺。而且,何不給自己和他一次機會呢?」

何不給自己和他一次機會嗎?這句話,對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機會是我自己讓它就此被殲滅、被埋沒。

人的一生中,抉擇其所愛有多少次機會?有沒有五次?有沒有十次?沒有吧,兩三次就很多了。

機會,一個很渺茫的字詞,虛幻、碰觸不到,人人卻都有可以擁有它的資格。只是,我還有沒有那種資格?或許,已經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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