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我沒有吃什麼東西,心渝因為打工累翻了,說明天再來看我。

獨自一人待在病房,我突然很能體會那些長期住院的病人們,那種想要自由的強烈慾望充斥著心頭。好像被關在籠子裡的小鳥一樣,想要展翅高飛。

放在旁邊櫃子上的水果籃還沒有被我大快朵頤,但是肚子好像又有些餓了。

護士不知道有沒有規定不可以亂吃東西,不過她講的一些事情,我好像都沒什麼在聽。

拆開外層的封膜,盯著那一籃的水果瞧。

我最後挑了一顆蘋果,並不是特別想吃這個,而是其他的好像需要水果刀來處理。雖然也沒有削皮用的器具,但總比其他那些好多了。

只是當我啃蘋果啃的正爽的時候,那個很常來光顧我這的護士又來了。

「我的老天」呃,這像是一位護士會叫的嗎?

「妳沒有削皮就在吃了嗎?為什麼晚餐不吃偏要吃這個?」

抓著蘋果,只能搖頭或點頭。而這個護士阿姨一個箭步上前,奪走了我的唯一的晚餐。

雖然想很搶回來,不過避免她又要給我打些什麼怪理怪氣的點滴,還是乖一點,雖然她說那些是增強我身體健壯的……

「有沒有比較好一點啊?」

有啊!我好到快發瘋了!可以讓我出院了嗎?

無視於我期盼的目光,阿姨繼續對我嘮叨,「妳這孩子,先調理好自己的身體,再來說出院的事情。」

阿姨有一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兒,在外地唸書,她說看到我就好像看到她那許久未見的女兒。

那那個醫生伯伯是怎樣咧,難道阿姨妳要說,伯伯他也有個女兒跟我一樣大嗎?然後也在遠方唸書?

阿姨端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一些清淡食物,笑笑的對我說,「沒錯!所以我們兩個才會特別照顧妳。」

呃,其實也不需要對我太好啊,只要讓我出院,我在心底小小聲的碎碎唸。

「我跟我先生,都很疼惜自己的孩子,為了讓她自己學著獨立,所以放手讓她飛。」

「阿姨妳的先生該不會是……」

「呵呵,就是那個很愛管妳閒事的囉唆醫生伯伯。」

哇啊啊啊啊,夫妻檔一個是醫生,一個是護士啊……

乖乖地吃著那些名為清淡,實則無味的食物,邊聽阿姨說著故事,一些關於她女兒的故事。

阿姨的女兒從小就很聽話,隨著年紀的增長,漸漸有了自己的主見。

上了高中,面臨即將到來的大考,阿姨的女兒決定選擇南部的學校,學習自己一個人獨立。

雖然父母與孩子雙方都做了溝通協調,但阿姨的女兒還是堅決想要南下。

這是她第一次決定自己所選的。她說:「從小到大,我都是聽從父母親的意見,無論你們要我做什麼,我就去做。但是我發現,這並不是我想要的生活。這次,就讓我學習長大。」

其實孩子大了,大多都想要往外飛,留下父母二老在家鄉。

雖然很期望自己的孩子能夠成龍成鳳,但父母不是當假的,外頭的世界太多不良的誘惑,太多非法的行為,孩子會不會誤入歧途?會不會傻傻的犧牲自己大好的前途,這都是身為父母最擔憂的。

或許我們會覺得,父母把孩子保護的太好,以致於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會,就很想出去外面闖一番天下,卻忽略了父母的擔憂。

現今家庭的問題,我想不外乎就是孩子的渴望父母不知情,父母的擔憂孩子不領情吧。

呆呆的含著筷子,覺得面前這位護士阿姨瞬間老了許多,說到她女兒的事情,她似乎很憂心,很擔心自己的女兒在外地的生活。

我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媽,我也是把她丟在老家,讓她跟老爸享受孤單。改天回去看她好了,我在心底盤算著。


在醫院住了好些天,總算要出院了。

其實我覺得並不需要住那麼久的,只是醫生伯伯不肯放人,他說沒見過一個女孩子這樣糟蹋自己的,誓言把我調理的好好的,才放我走。

聽醫生伯伯說這些話,我只微笑不作答。但在心中徹底感謝這個醫生,謝謝他照顧我,也跟我說了些許道理。

「人啊,要多用心看這世界,人們常說用心、用心,真正用「心」去看待的,又有幾回,且是什麼事情?」

醫生這樣問我,我搖搖頭說不知道。

而醫生伯伯只是笑笑,「也許有很多事情,往往在妳最不知情的情況下發生了,但就是要等妳自己去發現,妳才能真正體會自己是否有用「心」過。」

又是一句很深奧的話語,剛大病初癒的我,只能呆呆的回答他說我知道了。生病一回,除了得到住院的機會一次,禹宸的餵豬水果籃兩籃之外,如獲至寶的是多了乾爹及乾媽。

雖然是在很詭異的情況下認的,但是我很開心,因為多了兩個疼我的人。

才踏出醫院大門,一道人影從我面前閃過。是許久不見的阿藍。

「靜萱,是妳嗎?呃,妳怎麼了?瘦成這樣?」阿藍抬眼看著醫院,低頭繼續問我,「醫院…妳怎麼從醫院走出來,而且妳好憔悴,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一點感冒,別緊張。」

我笑著阿藍的驚慌失措,彷彿把從醫院走出來的我當成是從陰間地府回來的索命鬼一樣。

「一點感冒?真的嗎?妳又消失好多天了,沒上線,打電話也找不到人,想妳都想瘋了,尤其是……呃,沒事,妳沒事就好。」

我好好奇阿藍口中的尤其是後面要說什麼,但我想應該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因為心渝要上班,不得不讓我一人出院。卻也因為我單獨一個人,讓阿藍說出要送我回家的念頭。笑著拒絕他,但阿藍不肯,說什麼太久不見我蹤影,怕我又像泡沫一樣飄飄飄,飄到不見。

而且也顧及我的身體狀況,硬是說要送我回家。嘖,看來阿藍溫柔的一面之下,還是有霸道的存在。我在忍不住偷偷地碎碎唸。

慢吞吞的走在阿藍身邊,手上還提著禹宸送的水果籃裡,剩下的幾顆水果。那兩大籃的水果,我用了很簡便的方式把它們一次解決掉。

就是分送給醫院的護士阿姨們,還有我新任的乾爹乾媽,除了留幾顆給自己之外,其他的都很快就銷銷出去。

「妳住院的事情,為什麼不告訴我們?」還沉浸在分掉水果的喜悅中,阿藍的一句疑問把我拉回現實。

「因為,因為這種事情不好讓太多人知道。」

「傻瓜,住院又不是什麼很丟臉的事情,朋友一場,大家都很在乎妳,捨不得妳這樣憔悴的。」

我知道,阿藍的話中涵義我都知道。長毛已經跟我說過了,我也在反省了。

「好啦!我現在都沒事了。你不可以告訴其他人喔。」

他點點頭。繼續漫步晃到阿藍的機車旁,我不太敢偷跑,也怕偷跑到一半沒力掛點在路上,只好乖乖等他拿安全帽給我。

「我沒有銀色的,妳將就點。」阿藍這句別有深意的欠打話讓我抬頭瞪他。

「知道啦!我委屈點,戴別的。」

嘟著嘴,我跨上阿藍的車子,微微抓住他的衣角。等著阿藍發動油門載我回家,只是他才剛要催油門,又突然熄火。

正當我想要問他為什麼要熄火的時候,就見他的右手往口袋掏,而後掏出手機。

「喂,雪兒?怎麼了?」阿藍回頭看了我一眼,我示意他可以去角落情話綿綿。

獨自一個人坐在無駕駛的機車後座,感覺還真是有點奇怪。不過我想,更奇怪的應該是我斜前方,正在情話綿綿的阿藍。

他講電話就講電話,一直回頭看我幹嘛,還用一種很詭異的目光,心底有點毛毛的……


等了幾分鐘,阿藍總算捨得回來。再次發動油門,他載著我混入車群裡。車速漸穩,在我還很悠閒的欣賞四周景物時,阿藍很模糊的聲音從前頭傳來。

「雪兒她剛剛說……」

「你說什麼?」

「我說!雪兒她剛剛打來!說有事情要我過去找她!」彷彿在跟風較勁誰比較強,他這句話可說是用吼的。

「喔!那你先載我回家!等等再過去可以吧!」

怕他聽的模糊不清,我也吼叫出聲。風整個灌入喉嚨,嗆的我直咳嗽。

「妳沒事吧!怎麼一直咳嗽!」

「沒事啦!你專心騎車!」

吼到沒力,我們選擇安靜下來。

隨著時間過去,我卻發覺越來越不對勁,這條路,不是往我家的方向啊!

「你要帶我去哪裡?」開始慌張,阿藍應該不會把我載去賣吧?

「我跟雪兒說我碰到妳了!她說她很想妳!所以我想!我把妳一起帶過去!」

阿藍,你等下一定要吃京都念慈庵川貝琵琶潤喉糖,我覺得你都快失身了,呃,不,是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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