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雙眼,還是一片白色的光景,慘白的世界依舊伴在我的身邊。

目光觸及旁邊人影,心渝趴在病床旁睡著。

喉頭很癢,很想喝水,不想勞煩她,我試著爬起。

不知是沒力還是依舊虛弱,我從床上滾了下去,巨大的聲響驚醒心渝,連帶醫生也給我招喚來了。

懶懶的勾玩插在我手上的點滴,我無視於醫生在旁嚴厲的叮嚀,倒是心渝一臉緊張兮兮的遵從醫生大人的各種命令。

我很糟糕,我知道,但我只能躺在病床上,任由護士換點滴,量血壓,任由心渝在我旁邊嘰嘰喳喳的碎碎唸。

我開始只是一尊毫無生命的洋娃娃,隨意讓人擺佈,一切的一切彷彿已經不關我的事情。

看著窗外偶爾一台飛機飛過,「好想飛」,這句話就這麼自然地從我嘴巴吐出來。

心渝打了我的頭一下,而護士則是瞪她,嚴厲告訴她不可以對病人動粗之後,才走出病房。

「妳幹嘛打我?」護士小姐一走出去,我立即開炮。

「誰叫妳欠打,沒事跑去淋雨,明明知道自己抵抗力特別弱,身體狀況也不是很好,還硬要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妳說!我該怎麼給你老媽一個交代!」

瞪著她,我可以不可以呼叫護士小姐,說這個女人又在對病人動粗。

「妳可以到書局,買一綑膠帶給我老媽。妳不要再戳我囉,會痛。」被戳的很不爽,可是沒力反抗。

「我看,我打電話給毛先生好了,看妳會不會乖乖聽話!」

「不!不要!不要打電話給長毛!」情急之下,我往心渝撲了過去,把她撞倒在地上,連帶我也跟著滾。

而剛進門準備拿藥給我的護士,則是呆在門口,一時無法接收這種有點詭異的畫面。

「這位小姐。」護士看著扶我起來的心渝,「我不是要妳好好看著她嗎?怎麼她又從床上跌下來?」

「呃,這個,我……」

「以後要好好看著她!知不知道!」

哇咧,護士不愧是護士,兇起來不得了。

看著心渝很無辜委屈的模樣,我差點大笑出聲,但我笑出來的話,應該會換我被護士罵吧。

吞下可以媲美良藥苦口這句話的藥丸後,換心渝對我開炮。

「都是妳啦!害我被罵!」

「誰叫妳說要打電話給長毛。」聳了聳肩,我倒在病床上。

「妳幹嘛不想要我打給毛先生,心裡有鬼吼!」這女人,講話就講話,非要用食指指著我才會比較好是嗎?

「我那麼害怕鬼,哪會把它放在心裡。」

「吼!妳明知道我並不是說這個。」

「噓,在醫院不可以大呼小叫、欺負病人,製造噪音喔。」

等到我痊癒的話,她會不會用手掐著我的脖子審問我……

「呃,算妳厲害。好吧,不過,前提是妳要給我好好照顧自己,我還要打工。」

「知道啦,知道啦!妳快去上班啦!」揮揮手,我像趕蒼蠅一樣,呃,是揮手跟心渝說掰掰。

病房內突然安靜下來,很孤單的只有我一個。

雖然很想沖淡這一份寂靜,但我想,我再怎樣也不可能自言自語吧。

白色的病房,蒼白虛弱的我,跟外頭花花綠綠的世界成為強烈的對比。彷彿我已經跟世界隔絕。


盯著外頭樹上吟歌吟到正爽的蟬,都幾月了,還在鬼叫鬼叫。

算算日子,現在應該也還是八月尾。只是此刻我真的很想伸手抓住那隻該死的蟬,挺吵的。

病房的門被人敲了敲,我肯定不是心渝去而復返,因為如果是她,她是直接撞開門的。

在我張大嘴的注視下,禹宸提著一籃水果進來。

「嘴巴張那麼大,不怕蒼蠅飛進去啊。」他笑笑的幫我把張大的嘴巴闔上。

「你怎麼知道我住院,而且你又是怎麼知道我在哪間病房?」

禹宸說,那天,也就是我在外頭淋雨的那天,他剛好要來找我,卻看見我像個瘋子一樣,任由大雨沖刷。

那那天我看見一個很像長毛的人,不會就是他吧?那把我送到醫院的,應該也是他。

「你,怎麼知道我住哪裡?」這傢伙,一副神通廣大的模樣,有點可怕。

「是妳那個朋友告訴我的。」他轉頭看向四周,又抓抓頭,「就是那個經常跟妳在一起的。她現在不在喔。」

他這樣說我大概就知道是誰把我家地址洩漏出去的,當然就是跟我一起住的那個瘋女人。

敢情她現在是把我們家當招待所了嗎?隨便一隻阿貓阿狗都知道我的住處。

「妳幹嘛在外頭淋雨啊,那天雨下很大耶,我那時還在想是哪個瘋子這麼狂,結果是妳。」

閣下之意,請直接了當的說我是瘋子就好了。有時還真有點受不了他明明就知道,又要裝死的性格。

「不過,話說回來,那時妳還很有朝氣的跟我到處亂跑,現在,嘖,一副病美人的模樣。」

瞪著他,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回答,如果我說是因為我在想一個人而在外頭淋雨,他應該會從椅子上跌下來。

「好啦,妳現在需要好好的調養身體,這一籃呢,是要給妳吃的,要全部吃光喔。」

從那張對待病人還一臉不懷好意的欠揍臉上移開目光,掃了一眼旁邊的水果籃,我不禁想要呻吟,他是要餵豬嗎,那麼壯觀的一籃,還全部吃光咧。

「我看妳還很虛弱,就不多打擾囉。等妳好一點了,想要出去玩再找我喔。」

看著他似乎很快樂的背影,我無言以對。

只是他最後留下的那句話,該死的跟長毛一樣。為什麼,這傢伙,無論言行舉止都要跟長毛那麼相似,這樣的感覺,好討厭、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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