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話說得太快,一定會遭逢反叛。當我接到長毛的電話的時候,我只能這樣想。

事情是這樣子發生的,那天心渝跟我聊到網路上的朋友。而且正好講到長毛,說他如何如何。

所有的習慣,都是被時間磨出來的。我有很多很多的習慣,都是被長毛養出來的。

每天固定要聊天聊到爽,一星期會通電話個兩三次。

曾經有次問長毛為什麼要用電話,在網路上就好了啊。他只說了一句讓我匪夷所思的話:因為我想聽妳的聲音。

很感性的言語從長毛口中說出來,又是另一種感覺。他的聲音很低沉,是那種溫柔起來就會讓人沉醉的嗓音。但一旦他兇起來的時候,就會讓我感覺身在北極。

我很怕跟長毛通電話,心渝很好奇的問我為什麼,我說不知道,但就是很怕……心裡頭有一道聲音在告訴我:妳只是害怕,被他魔魅般的嗓音牽引著走。

搖搖頭,嘗試驅趕那怪異的感覺。對於談戀愛,我還沒有心理準備。也不想用心準備。

愛一個人很累,我常這樣覺得。所以我對愛情是抱持單身自由主義,而長毛也是一樣。

抬起頭,心渝一臉怪異的盯著我。

「我臉上是有長什麼嗎?一直看我。」我出聲問她。

「沒,我只是覺得……」心渝小心翼翼的開口。

「覺得什麼?」我反問。

「我覺得妳喜歡上毛先生了。」什麼!我瞪大眼,看著一臉認真的心渝,很難想像她竟然說出這句話。

「先別打岔,聽我說完。」

「我覺得,他打電話來,妳會很緊張;跟他講電話,妳會露出戀愛中的女人那種甜甜的微笑,而且啊……」

我揮舞著右手,要心渝別再說下去,反正她的意思我了解,就是說我愛上長毛了。

先讓我沒氣質地笑個三大聲。愛上長毛?是天方夜譚還是癡人說夢,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話才開說完,長毛就打電話來了。還真是非常的剛好,說曹操,曹操就到。

有點害怕的按下通話鍵,砲彈就立即地轟炸過來。

「我說妳膽子也很大唷,敢寄病毒給我,皮在癢啦!!」把話筒遠離耳際一公尺遠,避免被砲彈轟炸到。

「我、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努力裝無辜,希望長毛能放我一馬,就算把我發配到邊疆,我也不會有異議的。

「還不是故意的咧!我要罰妳,嘿嘿,罰妳出來陪我看電影……」

看電影?男生約女生去看電影,聽起來很羅曼蒂克。但是話是由長毛口中說出來的,一切就顯得很詭異。

「看電影?看什麼電影?」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股不太好的預感……

「看鬼片……」

故意用著很幽怨的嗓音,長毛想要嚇唬我。一般人大概都不會怕,唯獨我例外……

沒錯!我最不敢看的就是鬼片,因為我會運用我豐富的想像力,加諸在影片後續上。

「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要啊?」不行啊,我快哭了,叫我做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要去看鬼片。

「誰管妳唷!誰叫妳寄病毒給我。害我電腦送去修理。還說我偷上A網。說!妳該當何罪?」

好啦,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誰叫我上次跟長毛聊電影時,鬆口講出我的弱點。

「那就這樣說好了喔,星期六下午一點妳在中壢車站等我,我去接妳。」

好像怕我會反悔似的,長毛很急的掛掉電話。

事實上我是真的很想反悔啊,哀怨的放好手機,一轉頭,對上的就是心渝那雙鬼靈精怪的眼眸。

「怎樣怎樣,毛先生約妳去看電影?呀!好浪漫喔。」拜託,我現在可是即將要送上刑場的犯人,還浪漫咧。

「浪漫妳的頭啦,我還不想去咧。」

心渝一臉疑問的看著我,「他說要去看鬼片……」

無視於她的傻眼,我走到窗邊,看著無星的夜空,期望長毛不是真的要看鬼片……



但是一直到星期六,長毛只是打通電話來叮嚀我不准偷跑、幾點在哪等他之類的事情。

雖然頭上頂著一顆大太陽,但是我的臉上卻是烏雲密佈。鬼片耶!!想到這我都不禁要在車站大廳尖叫了,何況等下我還要坐在陰暗空間裡,跟鬼相處一個多小時。

撇去這個先暫時不談,我好奇長毛要怎麼在眾多人牆裡尋找我?

存心搞鬼,我故意關掉手機,就是要看長毛怎麼找到我,如果他找不到,我就可以回家了。坐在大廳附設的椅子上,百般無聊的盯著電視看。

在我坐下後不到十分鐘,我旁邊的空位也坐了一個男生。

看看附近明明還有很多空位,卻獨獨挑我旁邊。忍不住偷偷在在心底開始碎碎唸。就在我轉頭看向旁邊的人的時候,那個男生也正若有所思的盯著我……

看了那個男生幾秒,就趕快把頭轉回來了。

這男的,如果帶出去炫耀的話,一定會被朋友羨慕到死。雖然對於帥哥免疫,但突然這樣被一個異性這樣盯著看,而且還是帥哥一枚,只要是女孩子,應該都會害羞吧。

突然,我像是領悟了什麼似的,再度轉頭回去。

撇去那很有個性的一張臉不談,主要是那頭及肩的頭髮,呃呃呃……在此刻,我把所有我所知道的宗教的關鍵人物一一抓來祈禱一下。

「長、長、長毛?」驚嚇過度又突然口乾舌燥,我的問句顯的很沙啞不堪。長毛咧開嘴,很輕柔但實際是恐嚇的對我開口。

「親愛的靜萱。」看見我縮了一下,他又笑了,「妳把手機關機,是想要做什麼?」

耶穌啊、觀世音菩薩,還是什麼穆罕默德的,如果能幫我的話,就顯靈吧。

可惜祂們看我作惡多端,雖然我只是寄病毒給他,竟不幫我,任由我給長毛生吞活剝,呃,是處置。

「我沒有啦,是手機沒電,真的!」我辯解。而長毛眨了眨眼,隨後,很小人的從我手中摸走手機。

隨著冷光版的閃亮,顯示電量的滿格映入他的眼裡,而長毛那越來越燦爛的笑容,讓我真的想一走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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